12 April, 2016

春乏

春夏秋冬,沉重不容妥協的冬,帶著霜雪退去,四季輪迴又重新起始。我聽見齒輪「叩」倏地停頓,又忙碌地轉繞,聲響不絕。顏色變得越來越豐富,聲音也是。晨路上,各種不同的鳥鳴,你一句我一句接續地唱,沒頭沒尾,隨興至之,也不知唱的是什麼,是情話還是家常?是苦悶的嘮叨?還是湊熱鬧的聒噪?

一路上花開得那麼好,樹也不停冒芽,嬌嫩青綠,日後它將茁壯繁密,不同凡響。受到自然的感染,一身的頹廢也漸漸褪去,以為自己也是嶄新重生的一部分。

孩子也都突然從公園裡長出來,叫啊鬧啊跳啊,一切都不夠,天仍紮實穩當地掛在頂上,沒有什麼好擔心的,哭了,下一秒又笑了。

百無聊賴地坐,看窗外藍天白雲,春日裡速速長出流瀉般枝葉的樹在風裡擺盪,還不夠盛密,沒有沙沙聲響,卻更輕盈,且不失嬌媚。

白日如此漫長,你可以盡情消磨。我如此奢侈,我何其富有。

而我又如此疲倦。

天黑之時,同時也是一日將盡之時,沒有陽光我就快枯萎。心中焦慮地想著手邊的繁雜瑣事仍等著,人的清潔、物的清潔、完整結束一日、計畫明日,無法逃避。今日事,今日畢。那該令我多麼想念從手中流過的白日!而此刻我手上什麼也不剩,只有乾燥與蒼老。全權屬於我的夜是那麼短,而其他的寂靜黑暗時刻則被他事瓜分殆盡。一思及至此,便覺夜比日來得更漫長無邊,如此難捱,令人作噁。

為何我們總在該安份躺在床上時恨恨地懷念自由,在心中盤算著未來要改過自新,而又在擁有自由時,過份地依戀舒適乖巧的床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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