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August, 2013

迎舊晚會

你已遠離我飛到你的夢幻天堂,就不該再回來探訪,攪亂這面平靜如鏡的湖。青清的湖面上輕輕躺平的小小浮萍大塊大塊地散播做著它們奶油色的夢,水暈一波波地推開,搖搖晃晃把奶油推擠撞擊成黑青;不該不該。我曾經痛下決心要驅趕你,心緊了沉重閤上雙眼,拿刀砍除似的要將你拒於千里之外。

天意難得順服我,也許一生就這一次。衪憐憫地愛撫我謙卑低垂的頭,眉頭皺了皺,微乎其微的力道畫出疼愛與呵護,替我拔除了那一叢叢猖狂蔓生的雜草。我感謝衪的舉手之勞與垂憐,抬起頭,映入眼界的全然的清新遼闊,一望無際,怡人香氣淡淡飄。

日子的層層疊疊中我的心卻漸生若有所失,一個小刮痕慢慢癒合長成洞,洞裡什麼也沒有,空空的荒涼,質地堅硬乾癟;被撬開的果核沒有任何可能。我終於如願徹底失去你,人卻一直往身後那愈來愈黑愈來愈小的黑影跑。喘吁吁地跪倒在地目送它消失在瞳孔之中,追不上只能放棄。

我徹底失去你,而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放棄一點也不徹底。我多麼希望棋子能被舉起跳回原來的格子,這一步再重來一次。再來一次,不管是輸是贏。最後,最後,你真的回來了!你回來了,帶回一如往常的滋養與折磨,如此熟悉,我安心接受。

歡迎回來,我親愛的非親愛的。

當我和她同時幻化為 Joseph Mallord William Turner 筆下的光時,我或許是接近黃昏那片正在冷卻的橙黃,不再發出那樣的輝煌透澈令人目盲起敬或鄙夷妒嫉;我倚著夜的眼神感染她一絲的濃烈沁涼與溫柔的神秘。若畫裡的洋輕盪、林蔭道旁的樹葉沙沙的抖著,是我輕咳的暗示,你是否願意走向我,走入那理解的光給我一個油煎得滋滋響的擁抱?我們可以一同慶祝見證了四點零四分這邪惡的巧合。巧合;我們剛好都在這裡,我們頭痛,需要散散步換個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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