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January, 2013

一個綠燈的可能性

在白線一端我們談論著財務狀況等待著,即將再步啟步之際,一張披頭散髮還有一副粗框眼鏡的臉,向後頭轉。「那不會是芭芭哈吧?欸!好像是……希望她不要認出我!」我想著這件事時芭芭哈也許也在想相同的事,只是我們對這件事的感覺不相同,所以她隨即轉身向我問候,禮貌周到的她當然也向Kai問候;向Kai問候時還附上簡短自我介紹表示她與我的關係,深怕他記不得她,或者是,其實我也搞不清她哪來的。接著芭芭哈的視線快速地跳到在嬰兒車上。這位與我們同行的第三者,在我們認識她之前還不存在,她當然得認識他一下啦。芭芭哈蹲下,一連串熱情但毫無意義的「哈囉」;正如前面的「哈囉」,還有除了「哈囉」外的字句,以及無盡的熱情笑臉。這段驚愕的插曲如果要全抽掉捨棄的話,完全無所謂,今天還是今天,明天也還是明天,沒有什麼會因而受影響或牽連而得全面改寫重來。

從頭到尾芭芭哈嘴裡說出的話都沒有她眼神舉止說的多;「不知道那……麼久不見的這段時間她做了什麼?(視線一轉)啊!在這裡!她生了小孩!來看看孩子長什麼樣子。噢,長這樣啊。嗯哼。好了,夠了,可以說再見了,不然還要一起等另一個紅燈。(視線再轉)」最後芭芭哈仍堆著滿臉的笑意對我們說:「祝福你們一切順利噢,掰了!」她還是如此有果決有效率。走在前頭的成功女強人,是她;食言而肥的失敗德語老師,也是她。可惜噢。

一切迅速地發生在約十秒的綠燈之間,我們一前一後一同走過了斑馬線,紅燈又亮了。每次過馬綠總覺得時間太短步伐跟不上,這個綠燈卻長得足以成就一個好久不見後周全禮貌的實現。世界很大也很小,想遇見的總得費盡心思去安排接近;不想遇見的就算躲到南極火星、天涯海角去,也會在路上猛地撞見。

匆匆道別後我們逃到昏暗老舊狹隘的咖啡館裡,繼續吃冰的計畫。店外寫著有無菸區,Kai才答應光臨;無人的二樓卻仍有菸味在空氣中與灰塵一同悄悄飄逸著。一波又一波的二手菸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地飛,可能早已深深附著在所有桌椅沙發擺飾牆壁上了,像卡吸菸者肺裡邪惡骯髒的焦油,於是揮之不去,一股一股,吐到我們臉上,輕輕地,淡淡地。儘管如此,有了冰淇淋咖啡,還多插了脆餅一個,寶寶在睡,沒有什麼是無法忍受的了。
Ph: Caroline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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