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October, 2016

我還是會

我還是會讓時光嘩地流去
我還是會將雙唇閉緊
我還是會盯著眼前的虛無
冷眼看你痛哭流涕

我還是會讓雨淋
我還是會把熱咖啡一口灌下
我還是會關上燈讓黑籠罩
摔破所有關於你的記憶

我還是會剪短長髮
我還是會點上蠟燭
我還是會喝光烈酒
在星月的窺視下將刀刺進

我還是會洩一室的光
我還是會彈完那一曲
我還是會寫下這一句

慢慢撕碎胸膛裡溫熱滑溜的心
當所有的對都是錯
當一切都看似笑話
當每雙眼都在責難

我還是會愛你
也還是要恨你

01 October, 2016

● 善於用文字經營自己的人,用文字魅惑他人愛他,用文字催眠自己是那個不是他的神。

● 文字與語言的意義再銳利精確,也仍會因彼此認知程度上的差異而成為完全不同的聲音風景。

話語由口中生出便馬上在空氣裡消散死去,我們有極大捕捉錯誤的可能。骨幹肌理分明的文字就較好嗎?你以為自己寫得夠清楚明白了,滴水不漏的將意圖傳達出去,但他就是不好好仔細讀,隨便捕風捉影便交差了事。

任何型式的「說」都是白搭。

從來就沒什麼好溝通的。如果你只聽你想聽的話,只讀你想讀的字。

不如和一塊叉燒聊,不爽還可以把它丟到嘴裡嚼爛吃掉而且不犯法。吞下肚,我們那麼近,哪還會有什麼嫌隙。

25 September, 2016

《崩潰》

「無庸置疑,所有的生命都是邁向崩潰的過程,只是那些充滿戲劇效果的打擊——那些冷不防由外界而來,或看似由外界而來的重大打擊——那些讓你銘記在心、訴諸怨懣,那些讓你在脆弱的時刻拿來向友人大吐苦水的打擊,並不會立即將其構成的影響全部顯現。還有一種源於自身內部的打擊——這類打擊非到為時已晚,非到你徹底暸解自己在某方面已殘破不全,是不會有所感覺的。第一類的破壞似乎來得快——第二類則會悄無聲息地降臨,卻讓你在一瞬之間恍然大悟。 

(⋯⋯)要評判是否具備第一流的智慧,就看心智中能否同時秉持兩種互相衝突的概念,而仍能正常運作。打個比方,人應該要能洞察事態已至絕境,卻仍決意要在絕處逢生、扭轉乾坤。(⋯⋯)」

 《崩潰》 —— Francis Scott Key Fitzgerald

29 May, 2016

前進/後退

● progressus ad originem : regressus ad fuurum
(向著本源前進:朝著未來後退)

progressus ad futurum : regressus ad orignem
(向著未來前進:朝著本源後退)

24 April, 2016

睡療法

她不在乎
是否誰在乎
夢中恍惚的聲音
喚醒擱淺的睡意

睡吧
把眠睡成玫瑰
盛放
夢織成田
收割

月亮輕柔地閃耀
太陽也躲到層疊的雲後
只願你能睡入香甜
到夢中找到尚存的寓言

昨天今天明天
後天大後天下個月
睜開眼是何時
你會在哪
不管
都不管

睡會
接住你
包覆你
安慰你

用夢
縫補現實的罅隙
施予魔幻的探奇

23 April, 2016

● 紐約柏林夏威夷倫敦巴黎維也納東京高雄曼谷……,都不屬於誰。

或許你有你的柏林,你的倫敦,你的東京,但那是你自己的。

柏林倫敦東京,她們還是她們,誰都無能擁有。

● 我大概是久未旅行於是心胸狹窄。

我需要旅行。

● 人笨但勤勉,勤能補拙。懶惰卻聰明,此種人終究自有脫身之法。最怕又笨又懶。更怕是又笨又懶還頑冥不靈。

● 不怕犯錯,我們從錯中學習成長。於是面對錯誤的態度便極為重要。正視之,誠懇地道歉並改進。吊而郎當蠻不在乎,祝你摔進臭又深的爛泥巴裡。

● 週末與下週某些天會下雪,春美又瘋。(美又瘋的結合是?三八雞。)

● 削完一堆蘆筍便覺削一堆馬鈴薯有多輕鬆。

‬● 泡奶茶不加糖,開喝前突然反悔覺不妥,但仍不考慮糖,改擠入蜂蜜。天哪!奶茶的溫潤融合蜂蜜的香甜!我的早晨如此開始。人的突發奇想心血來潮是窒悶午後的清新微風。

● 每日的終極目標:再不情願,仍盡力完成各項千篇一律的程序與瑣事,只為在一日將盡時,有更多時間到床上躺。很廢卻不完全荒廢。還是要謹守某些生活守則,才不致墮落而後悔。

● 還是不要知道你叫什麼住哪,喜惡愛好。你迷人正因為我不認識你,你也不認識我。

● 被孩子鐵頭狠撞門牙處,疼痛非常,唇內馬上破皮,血的味道滲出。書上談的那些生澀接吻的經驗是這樣嗎?是的話那我變相體驗到了。

● 最近想通了,有封鎖的功能幹嘛不用?!

● 寫了五封紙筆信,累。

● 學生的錢最好拐,隨便煽動一下就買單,特別是打悲情牌時。粉絲的錢更好拐。腦粉,沒腦了錢還留著幹嘛,貢獻給男神女神,買受保祐的人生。

我的錢也很好拐,有故事的東西,有才華的人,最重要的也是最基本的,要「美」,我就會打包帶走。而且懶得開發版圖,常常就自動成忠實顧客,這真的挺困擾我。

● 收到爸媽的食物包裹,努力活下去的力氣便可節省一些。謝謝謝謝。

16 April, 2016

窗檯的乾橘子

窗檯上水果籃裡好幾顆橘子,愈漸乾癟,色沉。手指壓按,還有軟度,於是讓它繼續撐著,捨不得丟,老是要自己快把它吃掉,其實沒真的想吃,不是沒心情,就是胃沒空;當人不想,什麼都可以是理由。

第一次遇到逐漸乾枯的橘子。過去橘子一整袋從紅塑膠網的破口中傾倒入籃,當靜物成畫,過兩三天後想吃了,翻看哪顆中意,竟翻出霉!每次皆無可避免地受驚。一顆橘子表面看似如常,另一面竟莫名地長出白綠的霉,或許不甘被吃下,死前的抗議,決定自己要就地老去,冒出白髭斑斑。

誰知橘子也有褥瘡!

每當望向窗外,視線也順便經過窗檯之物,又見那籃日漸醜陋的橘子!噢,實在令人心煩意亂,冤魂不散。從小養成珍惜食物的習慣,不容自己輕易地將食物丟棄或浪費,無論如何,給它、給自己一次機會,可能無限。

可能,皮剝開裡面的果肉汁液都未變質呀,外貌不代表一切,說人,說蔬果,都通。可是呢,就是呀,就是怎麼也沒動力把「剝開它」的深嵌執念化為實際果決的行動。

一旦剝開,就是橘子真正橘生的最後交叉路。不對,橘子經漫長之路蘊育成果,從枝頭活生生上被摘下,它還在乎要被吃還被丟嗎?都是死路一條。真正面臨交叉路的是我;若橘子已變質,那我終可了結一煩心糾纏,只需帶著輕微歉意,二話不說將它丟進有機回收垃圾筒中;若橘子沒變質,我則可得豁免,沒有任何浪費食物的包伏,歡喜地將它吃得一乾二淨;而若橘子只是有些變質呢?究竟該忍著吃下?還是昧著心丟掉?

一次孩子吵著要吃橘子, Kai 剝開一顆,看起來像被吸血鬼吸光血的活屍,沒什麼水份的果肉,他把橘子塞向我面前質問我橘子放那麼久還能不能吃,我要他自己嚐嚐還能不能吃,剝開它的是他,自己的爛攤子自己收。怕死的他突然如名醫附身,當場鐵口直斷,「不能吃了該丟棄!」衣衫不整的乾癟橘子就躺在回收筒中,像犯罪現場,而他毫無罣礙。

真好,他的良心沒長「浪費食物是罪」的根,食物可輕而易舉、隨心所欲爽利地丟掉放棄,心也理所當然地跟著丟而清淨寬闊。

我們說「人做事,首先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然而,一樣米養百萬人,百萬人便有百萬種良心,每個人心中的那一把尺刻度都不同,面對事情帶來的煎熬或輕易,是哭是笑,也不盡然結果相同。光是「丟」,看似生活上微不足道的小事,什麼該丟什麼該留,就足夠讓兩人打上一架。而「吃或不吃」,在與我是同類人的心中,則永遠是自己內心的小劇場,轟轟烈烈地上演,慘烈壯大地落幕,導演編劇燈光道具演員觀眾,都只有自己。